全球经济去风险的挑战

1 月 26日, 2024 下午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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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日报 社论

（编注：漫画取自《人民日报》旗下《环球时报》，画家是 Carlos Latuff）

过去几年西方国家及台湾都将经济安全及「去风险」作为政策主轴，其中降低对中国的依赖成为各国重中之重。然而全球供应链错综复杂的结构，背后有其经济上的逻辑及合理性，近期国际研究就显示，要用人为的方式调整并不容易，至少是漫长的过程。时间一长变数就多，如何管理变数是政府及企业都需要严肃面对的问题。

按OECD刚释出到2020年的「附加价值贸易」（TiVA）统计推估，至2020年为止，中国仍是全球制造业的单一强国，占全球制造业比重达35%，次之的美国为12%、日本6%，印度与韩国分别占3%，包括台湾在内，法国、意大利、加拿大、英国各有2%的占比。

中国在2000年后开始脱离加工出口区的结构，其出口最终产品成长幅度显著提高，并为其带来了贸易红利，该时期中国在2002年成为世贸组织会员，外资大量进入，带动当地技术与可在地供给半成品与原物料的发展。再者中国主力出口的制造业也有变化，1995年技术层次较低的纺织成衣是主要出口产业，2020年电子业已是出口主力，对此台湾电子五哥应该功不可没。由于中国享有高度的制造能量，2020前美国依赖中国产品的情形，3倍于中国对美依赖程度。

不过这份分析的OECD资料时期只到2020年，2018年川普主导的美中关税战虽然开打，但2021年以后拜登政府才高调提出近岸回流及友岸外包，试图降低对中依赖与去风险化，至今各界不免疑惑美国与世界最大制造强国的依赖关系是否降低？

依美国贸易数据，进口自中国的比重从2017年22%高峰降至2022年17%，尤其是机器设备、鞋类纺织与电话机组等都明显减少，取而带之的双边贸易为从越南进口的纺织成衣、从墨西哥进口的汽车零组件、玻璃、铁、钢等产品。

从直接贸易的数字来看，美国确有在降低对中国依赖，但是可能只是局部现象，因为同时间越南及墨西哥自中国进口的比例也在升高，且中国在这两个地方的投资活动也明显增加。

这个现象也发生在泰国及柬埔塞，美国进口自这两国的成长幅度，恰与中国出口到这两国的成长曲线极为类似，这「共生共伴」的一进一出现象，一般认为可能是原本由中国直接出口至美国的产品，藉著「绕道」第三国再出口。

这个改道策略，可能是中国企业回应拜登友岸外包诉求，将产线移至第三地落脚的展现；或者也有规避中国直接出口美国会面临反倾销、301条款关税的问题，乃在第三地微幅加工改变原产地后再转销美国，这虽然有法律上争议，也是2023年拜登政府宣布对中国硅晶太阳能产品经东盟4国出口，将采反规避措施的缘起。不论如何，美国减少自中国进口幅度，实际上可能不如表面数字。

不过友岸外包的发展，确实反映在跨国投资流向上。被美国视为「友岸」的墨西哥、日本与加拿大，其2022年外来投资比重明显高于2012-2016年的平均外资占比。其次，全球资金流动也有「地缘政治化」的取向，IMF调查显示，在2010年大概只有37%跨国资金流通，会流向地缘政治立场接近的盟国间，不过在2021年已升高有50%之多。

美国想要打掉重练历经数十年演变的全球制造业版图，其过程如预期是困难、缓慢与需付出代价，而且还不确定是否有成效，例如美中直接贸易藉由绕道第三国成为间接关系，大概就不符拜登原订目标。

去风险化思维在主要国家政策与跨国企业经营策略上，近年来有往下扎根但并非不可动摇。再加上拜登与川普大选结果难以预料，政经秩序是否会再次翻新而影响全球制造业分布，只能停看听。然而全球疫情后的「以备万一」的企业思维跃然纸上，全球制造业版图只会朝向分散化与区域化发展，「区域制造」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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