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尔政策转向是一场豪赌

12 月 20日, 2023 上午 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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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前总裁杜雷(Bill Dudley)在《彭博》撰文指出,美国联储备局(Fed)与主席鲍威尔「大转向」,赌的是能够一兼二顾;既能击败通膨,又不致使经济陷入衰退。但愿一切顺利;因为失败的机率仍然很大。

鲍威尔上周对利率展望发表了异常「鸽派」的说法,给市场带来惊喜。他排除了进一步升息的可能,转而把降息展望搬上台面。这是一大转变;而仅仅在两周之前,他还说任何有关降息的说法皆「不成熟」。现在利率「更高、更久」的政策立场已被丢入垃圾桶;相反的,决策官员们预期通膨将进一步下降,因而使利率「更早,且更快」下降已成为可能,甚至必要之举。

鲍威尔强调,最新的消费者物价(CPI)报告,预示11月个人消费支出(PCE)核心平减指数年升率可能降到3.1%,进一步趋近2%目标。12月13日会议后公布的最新经济预测彙整(SEP)中,决策官员对2024年降息幅度的中位预测是3码,而9月时官员预测2024年将降息2码。

杜雷指出,如果经济情势当真如Fed的预测,包括成长减缓,失业增加,通胀下降,Fed可能有理由降息更多。官员对其中一项更有信心,就是通胀将持续回降到2%目标。而且若通胀下降,则无论短期利率位于何种水准,扣除通胀后的实质利率都会对经济更具约束力,因此必须降息,以维持相同的政策立场。

而且随著通胀下降,Fed将对另一项使命更加把劲,就是在维持稳定的同时,维持最高就业。货币政策指标「泰勒法则」(Taylor Rule)指出,当通胀更接近目标时,央行应更加宽松。

政策转向,大幅降低了经济衰退与硬著陆的风险,这很大一部分是透过降息对市场的影响而达成。目前联邦资金利率期货预期,明年将降息6码(1.5%)之多。而从10月底以来,10年期公债殖利率已下降约90基点,美股上涨逾10%,公司债与公债的殖利率差距也缩小。高盛集团的金融情势指数已比一个多月前宽松约100基点,且民间经济学者现在预期,2024年的经济动能为正向发展。Fed自己编制的金融情势指数不久后也将呈现类似的情况。

但杜雷说,问题在于Fed的「鸽派」立场,也使经济完全「不著陆」(no landing)的机率升高,亦即经济过热,且通胀持续居高;不仅可能伤害Fed的信誉,也可能必须再度紧缩,使经济陷入更深入的衰退,才能使通膨重新获得控制。

很多因素都可能使Fed的决策出错。2023年第4季经济成长虽然减缓,但2024年可能翻升,一如一年前的情况。支出减弱,可能只是因为经过季节调整后的数据偏弱而已。今年劳动供给大幅增加,但明年未必还能持续,导致就业市场过紧,及工资上升过高(一如鲍尔强调,目前4%的工资年升幅与2%的通膨目标并不配套)。

在一些过渡性现象消失后,物价可能再度加速上涨。服务类通膨(扣除居住成本后)也可能比预期更为顽强。正如鲍尔所说,达到2%目标的「最后一哩路」将更为困难。

鲍威尔已一再强调,Fed必须完成这项任务,确保通膨率回到2%,并维持在此一水准。但鲍尔愈重视以降息来避免衰退,则无法掌控通胀,以及给市场带来大惊吓的风险也就愈大。无论是那一种情况,对美国经济、Fed与金融市场而言,都将是饶富兴味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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