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d为何对降息时机如此小心翼翼？

2 月 1日, 2024 上午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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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联邦储备局（Fed）当地时间1月30-31日召开决策会议后宣布，一连4次维持利率不变，但暗示对降息持开放态度，不过Fed主席鲍威尔对市场3月降息的指望浇了冷水，美国股市调头回落。

观察最新的数据，通胀率显然已降到能让Fed开始考虑降息的水位。但再观察决策官员最近的发言，仍迟迟不敢宣告已战胜通胀，即将开始调降利率。Fed为何如此小心翼翼？

先看经济数据。上周公布的去年12月核心个人消费支出（PCE）平减指数年升2.9%，是近3年来首度降破3%，愈来愈接近2%目标，但这还不足以充分说明通胀的降势；若将过去6个月的核心通胀率换算成年增率，只比之前6个月上升1.9%，已经低于Fed的目标。

由于旧车等产品价格显然可能再降，而且以房租为基础的居住成本升幅也可能趋于温和，因此未来几个月通胀还可能继续降温，因为因此Fed能合理地相信通胀将继续朝向2%目标回降。

美国通胀降回目标值
但通胀下降，只是降息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从经济活动来看，无论是去年12月就业数据、零售销售，以及最新公布的第4季国内生产毛额（GDP）成长率，与去年12月个人消费支出，都显示美国经济相当健壮。由于第4季GDP报告的细节显示消费支出及资本支出持续成长，至少就目前来看2024年经济仍将「轰隆上路」。

基于央行通常只会在经济出问题时才会降息，现在美国经济表现却惊喜频传，也显示并没有降息的急迫性。除非经济数据出现重大的惊喜或惊吓，否则到3月会议时，Fed可能依然面对通胀持续下降，经济依然稳健的尴尬情况，这也解释了为何鲍威尔会向市场浇冷水。

不过，开车不能只看后照镜。虽然各项硬数据显示经济健康，但Fed的地区联准银行调查却出现经济走软信号。目前家庭超额储蓄即将耗尽，消费支出须靠就业支撑，但就业也出现降温信号。第4季非住宅投资对GDP成长率的贡献度仅0.26个百分点，研发支出已持平达18个月，显示企业投资依然疲软。

因此，消费能否支撑经济扩张，以及能维持多久？由于面对诸多不确定，使Fed对于何时开始降息仍然举棋不定。经济学者对于何时起降也看法分歧，预测3月、5月，甚至6月者都有。

Fed对降息时机举棋不定
Fed之所以谨小慎微，除了经济展望不确定，还有一些其他的考虑。第一，Fed可能是在迴避风险，且认为降息可能比维持利率不变更危险。Fed认为，即使使经济出现不必要的衰退或硬著陆，也比降息之后通膨又告上升、必须再度升息要好。何况，美国经济良好，Fed不必同时担忧经济衰退与通胀，因此在降息时机有较大的弹性空间。

1970年代的惨痛教训，令Fed决策官员创剧痛深。当时主席伯恩斯曾因为通胀下降而降息，但之后通胀在1970年代末期又一飞沖天；即使是在伏克尔主政时期，也曾经太早降息，之后又被迫升息。

他们留给后任者的教训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要太早降息。尽管这一次的通胀事件与1970年代很不一样，以往的经验反而可能误导Fed走上错误的路径，但决策官员必然极不愿意做下一位伯恩斯。

不愿重蹈1970年代覆辙
其次，Fed态度审慎，可能是为了避免损失。例如，若分析师建议投资者不要进场，结果错误，只不过是坐失赚钱机会；但如果因为建议投资者大买而犯错，却会使客户损失重。同理，人们对Fed「过鹰」的抱怨，不会存留太久，但若过于「鸽派」，痛恨将是长长久久。

决策官员当然不愿过度紧缩，从而使经济停滞，因为将备受批评；但如果他们犯了相反的错误，因为过早降息而让通胀冲高，将遭受更严厉的抨击。货币政策最严重的失败，就是过早降息，或拒绝升息；Fed之前已犯下拒绝升息的错误，现在更不敢再犯过早降息的错误。

再者，政治因素对Fed的决策、以及官员赖以决策的经济数据，都可能造成影响。今年是美国总统大选年，而且前总统特朗普与现任总统拜登可能3月就确定成为两党候选人，比以往早得多。如果Fed在没有十足的把握时就先行降息，特朗普必然会猛轰Fed是在帮拜登保驾护航，这绝对是决策官员要避免出现的情况。

换言之，政治情势使Fed的决策更为复杂，且更难以预测。利率必然会降，但Fed希望等到经济数据无可挑剔时才起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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