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很富有，但德国民众又穷又怒

1 月 26日, 2024 下午 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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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莱恩（ Christ Bryant，彭博资讯专栏作者）

在战后的大部分历史，德国都是繁荣和政治稳定的灯塔。但现在它的经济停滞不前，社会和谐已被尖酸刻薄和分裂所取代。

德国的财富分配极度不平等，是导致这种困境的一个原因，而且尚未被充分体认：根据德国央行2021年的调查，最富有的10%家庭拥有至少72.5万欧元（约365万令吉，按1欧元兑5令吉计算）净资产，控制德国一半以上财富，而最底层的40%家庭只拥有不超过4.4万欧元净资产。

人们普遍察觉到德国正陷入困境，举凡破旧的基础设施、通货膨胀，以及失去廉价的俄罗斯天然气。经济不稳定使得德国人很容易受到一些边缘议论的影响，认为他们的生活水准受到威胁，以及政府与民间脱节。从长远来看，这个欧洲最大的经济体必须改革其惩罚劳工的税务制度，和促进更广泛的资本分配。

愤怒的农民最近封锁了全国的道路，表面上是为了抗议削减农业补贴。极右翼德国另类选择党（AfD）的支持者也加入他们的行列，他们把德国的财政和经济困境归咎于对移民敞开大门。近四分之一的德国人说，如果今天就举行选举，他们会投票给AfD—令人沮丧的是，我不排除在明年选举前这个比例还会扩大。

联邦政府正陷于一片混乱，由于上个月宪法法院判决联邦政府试图把未使用的疫情预算改用于气候投资是违反法律，使得联邦政府今年将被迫节省170亿欧元。

德国三党联盟—自由民主党的反举债哲学、社会民主党对福利支出的承诺，加上绿党决心促进脱碳，带来的是几乎没有人满意的争吵和妥协。在社群媒体的同温层效应和对主流媒体的怀疑态度的煽动下，日益两极化政治环境对向来以凝聚力和共享繁荣为荣的德国来说，确实令人震惊。

但共享繁荣有一部分是神话：以欧洲标准来看，德国的不平等程度很高，而且净财富中位数约为10.6万欧元，远低于欧元区中位数的约15万欧元。当然，有一种论点认为由于有高品质的公共服务，德国人不需要很多钱就能过舒适的生活：在一些联邦州，儿童日托和公立大学学费都是免费的。最近工会赢得了加薪，而储蓄者的银行存款则获得更高的利息；农民也获得更高的利润。

不过，超过一半的家庭没有自己的住宅，因此没有从飙升的房价受益——根据德国央行的数据，德国租房子的家庭财富中位数只有1.6万欧元。

另一方面，只有约1/6的德国人投资股市。德国总理萧兹在2019年还担任财政部长时曾透露，他把所有的钱都存放在低收益的银行帐户中。虽然他公开财务可能争取到储蓄者的同情，但这充分说明德国人对投资的贬抑态度。

德国的大部分财富都由私人家族拥有的中小型公司持有。国际货币基金（IMF）指出，这些中小企业是创造就业的引擎，但它们的节俭支撑了德国经常受到批评的经常帐顺差，导致不平等加剧并抑制了国内消费。

长期以来，德国蓬勃发展的出口和预算盈余都因为这些缺点而产生，但这种经济模式的弱点现在已明显可见。《彭博资讯》调查的经济学家说，根据1月公布的官方预估，德国2023年的经济将萎缩0.3%，而今年则可能只成长0.3%。

人口老化也对德国慷慨的社会保险体系带来压力。除非进行改革，政府用于退休金的预算到2050年可能增加到超过总预算的一半，远高于今日的约1/4。德国财政部长林德纳计划透过一个举债筹资的主权财富基金来投资全球股票，并藉获利来扩大随收随付制退休金系统的预算，但这么做仍不足以缩小其预算缺口。

德国日益不稳定的政治，让我对进一步改革以减少不平等和扩大资产所有权的可能性感到悲观，但还是有一些可以改善情况的好构想。

经济合作发展组织（OECD）和德国的主要经济学家，长期以来一直批评该国的税收制度，因为税负过于偏向工资，而财产税和遗产税却很低。例如，对企业主实施全面的遗产税豁免，理由是唯恐危及就业和投资，这些规则实在过于宽厚。

扩大财富分配并不意味从富人手中夺取财富。在投资股票市场方面，德国人缺少具税务效率的工具—例如，没有类似英国的个人储蓄帐户 (ISA) ，或美国的401k退休计画和罗斯IRA退休帐户（Roth IRA）。我也赞成公民继承，例如发给每个年轻人2万欧元现金，可以保留用于购买财产或支付教育费用等特定开销。不令人意外的是，AfD的政治人物反对这个构想，因为这可能意味要给移民小孩更多钱。

讽刺的是，AfD的支持者不断增加，但它的低所得支持者将只能从该党的主张获得很少利益：它反对财产税、财富税和遗产税。帮助更多人分享经济繁荣的好处，将有助于大幅减少对激进政党的支持，并平息德国目前沸腾的愤怒情绪。（作者Christ Bry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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